赛箔合作|《Mater. Today Bio》生物3D打印TET类器官,罕见肿瘤药物发现“快车道”

先导小贴士

针对罕见胸腺肿瘤缺乏有效治疗药物的困境,来自上海市胸科医院(最后通讯作者:楼煜清)、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上海市同仁医院上海中医药大学华西医院等研究团队联合攻关,采用赛箔生物生物材料研发平台生物3D打印组织制造平台成功利用胸腺上皮肿瘤自身ECM蛋白质组学数据指导首个生物3D打印TET类器官的构建,筛出Lurbinectedin对TET的nM级抑制活性,并发现具有总生存预测价值的候选生物标志物

研究结果近日发表于 《Materials Today Bio》(医学1区TOP),题为“《Biomimetic 3D-Bioprinted organoids of thymic epithelial tumors for translational drug screening and biomarker identification》”。


文献链接:https://doi.org/10.1016/j.mtbio.2026.102878

或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按钮查阅



胸腺上皮肿瘤(thymic epithelial tumors, TET)是一类发生于纵隔的罕见恶性肿瘤,年发病率不足百万分之一,包括胸腺瘤(thymoma, THYM)和胸腺癌(thymic carcinoma, TC)两种主要亚型。后者高度侵袭,但两者共同面临同一困境:截至目前,FDA尚未批准任何靶向治疗药物。一线含铂化疗方案在胸腺癌中的缓解率不足40%,复发后无标准二线方案。发病太罕见、患者太稀少,大多数想法永远无法获得足够的入组病例去验证。

   这个困局背后有一个被忽视的工具缺口:可靠的体外研究平台。当一个癌种无法提供大规模患者队列时,类器官(organoid)本应成为替代研究的核心手段——用少量患者肿瘤组织,在体外重建“微型肿瘤”,用它筛药、解析机制、寻找生物标志物。然而,目前TET类器官技术依赖商品化基质胶Matrigel,其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matrix, ECM)成分源自小鼠肉瘤细胞,与真实人类胸腺肿瘤的微环境差异显著。这种差异的代价是:类器官的染色体层面特征会系统性地偏离原发肿瘤,让体外平台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研究给出了一个不同的路径:先测量肿瘤自己的ECM蛋白质组成,据此设计打印材料,再用3D生物打印(3D bioprinting)技术重建专属的三维微环境。这项工作完成了TET领域从无到有的跨越——首次建立了基于蛋白质组学引导的3D打印TET类器官平台,并在此平台上完成了从药物筛选到机制解析再到生物标志物发现的完整转化链。




蛋白质组学引导的生物墨水设计

类器官能否真实反映肿瘤,关键在于它所处的三维微环境。研究团队没有选择现成的Matrigel,而是从7例TET患者的原发肿瘤组织出发,先对其进行去细胞化处理,再用质谱鉴定留下的蛋白质成分。蛋白质组学分析表明,胶原蛋白(collagen)和糖蛋白(glycoprotein)是TET基质的主要组成。这个结果直接决定了生物墨水的配方:甲基丙烯酰化明胶(gelatin methacryloyl, GelMA,5%)与甲基丙烯酰化透明质酸(hyaluronic acid methacrylate, HAMA,0.5%)的组合——GelMA提供胶原类似的力学骨架,HAMA模拟糖蛋白家族的黏弹性。

   这种设计逻辑的意义在于:不是将通用配方套用于特定肿瘤,而是让肿瘤自身的分子特征决定培养基质的组成。流变学检测与弹性模量测量证实,5% GelMA + 0.5% HAMA生物墨水的机械性能与原生肿瘤组织高度一致,而Matrigel的弹性模量约仅0.5–1 kPa,与此存在系统性差距。使用数字光处理(digital light processing, DLP)打印技术,含有肿瘤细胞的生物墨水被精确成型为三维球状类器官结构。

   类器官建立后,上皮细胞的富集程度是评估体系质量的关键指标。通过对原代类器官进行消化后流式分析,TC类器官的上皮标志物CD326阳性率从第0代(P0)的14.5%跃升至第1代(P1)的80.7%,同期免疫细胞标志物CD45阳性率从63.3%降至39.3%。THYM类器官同样实现了从P0的CD326阳性8.85%到P1的84.0%的显著富集。两种类型均可稳定传代至P5,证实了体系的可重复操作性。

3D生物打印类器官建立与表征。(A)工作流程示意:肿瘤组织解离、DLP 3D打印和体外培养。(B–E)TC和THYM类器官在P0–P1(0–2周)的亮场形态对比(3DP vs Matrigel,比例尺200μm)。(F–G)15天培养期内的平均直径生长曲线。(H–K)TC和THYM类器官P0和P1时的流式细胞术CD326/CD45/活细胞分析。


比Matrigel更忠实:基因组保真度的直接比较

类器官的价值不只是维持细胞存活,而是能否忠实复现亲本肿瘤的基因组特征。研究者对3DP类器官、Matrigel类器官和原发肿瘤组织分别进行了拷贝数变异(copy number variation, CNV)分析,形成三方直接对比。

   在TC中,原发肿瘤携带3号染色体短臂(3p)缺失和8号染色体长臂(8q)扩增——这是胸腺癌的特征性基因组改变。TC-3DP类器官完整保留了这两个变化;TC-Matrigel类器官在此之外还额外出现了数处非典型染色体增益,这些增益在原发肿瘤中并不存在。在THYM中,原发肿瘤表现出6q和11q的特征性改变,THYM-3DP同样保留了这两个标志,而THYM-Matrigel额外出现了5p缺失这一新发事件。

   CNV层面的对比说明:Matrigel培养环境会驱动肿瘤细胞在传代过程中发生额外的染色体漂移,而3DP类器官的仿生三维微环境更有效地约束了这种漂移,使染色体层面的“肿瘤身份”得以保留。需要指出的是,单核苷酸变异(SNV)层面,两种培养系统均与亲本肿瘤存在一定偏差——这可能反映了肿瘤内异质性和克隆瓶颈效应的共同作用。因此“3DP优于Matrigel”的结论主要基于CNV层面的较强证据,SNV层面的差异不宜过度解读。

3DP类器官表型与基因组保真度验证。(A–B)TC原发组织与3DP类器官的H&E染色(比例尺50μm)。(C)TC类器官的DAPI/CD56/CD117/pan-CK免疫荧光。(D–E)THYM原发组织与3DP类器官的H&E染色。(F)THYM类器官的DAPI/P63/pan-CK/TdT免疫荧光(比例尺100μm)。(G–I)TC原发肿瘤、3DP和Matrigel类器官的CNV谱三方对比。(J–L)THYM原发肿瘤、3DP和Matrigel类器官的CNV谱三方对比。


25种候选药,一个脱颖而出

平台建立之后,研究者用它完成了这类研究最核心的环节:系统性药物筛选。

第一轮初筛覆盖25种候选药物,统一以10 μM单一剂量施用于3D培养的TC和THYM细胞,以细胞活力作为评估终点。Lurbinectedin(鲁比卡丁,一种已获FDA批准用于小细胞肺癌的RNA聚合酶II抑制剂)在两种细胞系中均将细胞活力压至50%以下,是初筛中抑制效力最强的化合物。进入精细剂量-反应阶段后,效力数字进一步具体化:在TC类器官(Ty-82)的3DP体系中,半数抑制浓度(IC50)为3.23 nM;在THYM类器官(IU-TAB-1)的3DP体系中,IC50为12.59 nM。


IC₅₀ 摘要


3.23 nM

Lurbinectedin 在 TC(3DP)中的 IC₅₀


12.59nM

Lurbinectedin 在 THYM(3DP)中的 IC₅₀


与依托泊苷(etoposide)、卡铂(carboplatin)和紫杉醇(paclitaxel)的直接比较显示,Lurbinectedin的抑制效x力在两种细胞系中均优于上述三种现有化疗药


最后一步验证使用了患者来源的类器官。从真实患者肿瘤组织建立的TC和THYM类器官在Lurbinectedin处理后均表现出明显的细胞活力下降——活死染色图像显示球体体积缩小、边界破坏和碎片形成,提示实质性的细胞死亡而非单纯的生长抑制。需要明确的是,Lurbinectedin目前仅获批用于铂类化疗后复发的小细胞肺癌,在TET中的应用属于适应症外推断,尚无TET专项临床试验数据支持。这项体外筛选是起点,而非终点。

多阶段药物筛选流程与Lurbinectedin效力验证。(A)筛选工作流示意(初筛、精筛、验证三阶段)。(B–C)25种候选药物初筛细胞活力(10μM,IU-TAB-1和Ty-82)。(D–E)Top 5有效化合物的剂量-反应曲线。(F–G)Lurbinectedin与标准化疗药的效力比较。(H–I)患者来源THYM和TC类器官的浓度-反应曲线。(J)类器官亮场图及活死染色(处理前后,比例尺200μm)。


TC的死亡逻辑:关掉内质网的保护开关

 Lurbinectedin如何在胸腺癌中发挥作用?全转录组测序(RNA-seq)共识别出547个上调基因和489个下调基因。

下调基因富集的通路指向了肿瘤细胞的一条关键生存依赖路径:内质网未折叠蛋白反应(endoplasmic reticulum unfolded protein response, ER UPR)。基因集富集分析(GSEA)显示ER UPR和细胞对未折叠蛋白的应答均在下调基因中显著富集。这条通路是实体肿瘤中经典的“细胞压力缓冲器”——当肿瘤细胞因快速增殖导致蛋白质合成超载时,激活的UPR帮助细胞清理折叠错误的蛋白质,保护细胞免于凋亡。

Lurbinectedin关闭这个通路,意味着TC细胞在内质网应激积累时失去了化解压力的机制,凋亡信号得以不受阻碍地推进。

DNA损伤层面同样有直接证据:γ-H2AX(DNA双链断裂的磷酸化标志物)的免疫荧光检测显示,随Lurbinectedin浓度按Cmax倍数递增,TC细胞中的γ-H2AX信号呈剂量依赖性升高,确认了DNA双链断裂是Lurbinectedin作用的即时下游事件。

上调基因的富集模式提示了另一层转录变化:含胶原ECM和细胞-基质连接相关成分在细胞组分(cellular component, CC)层面显著富集,GSEA进一步确认ECM组织和ECM-受体互作通路被激活(547个上调基因的主要富集方向)。这部分发现目前停留在转录组层面,ECM重塑的生物学意义——究竟是促进还是抑制肿瘤进展——尚需功能实验在后续工作中厘清。

Lurbinectedin处理Ty-82(TC)细胞的转录组分析。(A)基因表达热图(对照组 vs 处理组)。(B)差异表达基因火山图(547个上调,489个下调)。(C)GO下调通路富集(BP)。(D–E)GSEA:ER未折叠蛋白反应和细胞对未折叠蛋白应答(下调)。(F)GO上调通路富集(CC)。(G–H)GSEA:ECM组织通路和ECM-受体互作(上调)。


THYM的死亡逻辑:锁死DNA复制机器

胸腺瘤细胞(IU-TAB-1)在Lurbinectedin处理后呈现出更大规模的转录响应:1269个基因上调,1403个基因下调,差异基因数量约是TC体系的2.5倍。

下调基因在生物过程(BP)层面的主要富集方向是细胞增殖和DNA代谢。GSEA将焦点进一步收窄至两条核心通路:DNA双链断裂修复(double-strand break repair)和DNA复制(DNA replication)均在下调基因中显著富集。

与TC的ER应激机制相比,这里的逻辑更为直接——TC中Lurbinectedin通过撤除肿瘤保护来间接促凋亡,THYM中则同时打击了两个互相依赖的过程:复制机器被锁死,同时断裂损伤的修复能力也遭到削弱,细胞无法从双链断裂状态中恢复。γ-H2AX的剂量依赖性升高在THYM体系中同样得到证实,与TC的DNA损伤机制形成印证。

与TC类似,THYM也表现出ECM相关通路的上调——细胞组分层面的ECM成分和外部包被结构(external encapsulating structure)在1269个上调基因中显著富集,GSEA进一步确认了ECM通路激活。两种肿瘤类型在这一信号上的一致性提示这可能是Lurbinectedin作用的共性效应,但其生物学方向同样有待功能层面验证。

Lurbinectedin处理IU-TAB-1(THYM)细胞的转录组分析。(A)基因表达热图。(B)差异表达基因火山图(1269个上调,1403个下调)。(C)GO下调通路富集(BP)。(D–E)GSEA:DNA双链断裂修复和DNA复制(下调)。(F)GO上调通路富集(CC)。(G–H)GSEA:ECM通路和外部包被结构(上调)。


生物标志物:从转录谱到患者生存曲线

转录组数据还提供了一类特殊的信息:哪些基因的表达变化与患者预后存在关联,可以作为候选预后生物标志物?

在TC中,Lurbinectedin处理后CXCR4(趋化因子受体4,C-X-C motif chemokine receptor 4)在2D和3D培养的Ty-82细胞中均显著上调。基于癌症基因组图谱(TCGA)数据的Kaplan-Meier分析显示,CXCR4表达水平与TC患者总生存显著相关。这一相关性表明CXCR4具有TC预后生物标志物的潜力,但需说明:TCGA相关性是观察性证据,CXCR4能否直接预测Lurbinectedin的疗效,还需要前瞻性临床数据来建立因果关系。

在THYM中,Lurbinectedin处理后REPS2(REPS/ponsin家族蛋白)和PBX3(转录因子PBX3)在IU-TAB-1细胞中均显著下调。TCGA的Kaplan-Meier分析显示两者均与THYM患者总生存强相关,其中REPS2的关联在统计层面最为稳定,PBX3次之,MYBL2的关联则相对较弱。

其中PBX3的一个细节值得单独说明:PBX3的下调只在3D培养体系中被检测到,2D培养的IU-TAB-1细胞完全没有表现出这一响应。换言之,在传统的平板培养实验中,PBX3这条预后关联信号会被完全掩盖。这不仅是一个技术层面的观察,它指向一个更根本的问题:3D微环境对肿瘤细胞的转录调控存在系统性影响,而这部分影响是2D培养无法捕捉的。

Lurbinectedin疗效相关生物标志物与患者生存分析。(A–C)Ty-82(TC)2D和3D培养中NES/CXCR4/CXCL12的相对表达(qRT-PCR)。(D–F)基于NES/CXCR4/CXCL12表达水平的Kaplan-Meier总生存分析(TCGA)。(G–I)IU-TAB-1(THYM)2D和3D培养中REPS2/PBX3/MYBL2的相对表达。(J–M)基于REPS2/PBX3/MYBL2表达水平的Kaplan-Meier总生存曲线(THYM患者,TCGA)。




这项工作的深层价值在于方法论层面:用肿瘤自身的ECM分子特征指导仿生基质设计,为极罕见癌种构建基因组保真度更高的体外研究平台——这套框架可以迁移至其他罕见癌种。PBX3只在3D体系中可见的事实,提醒了一个更宽泛的问题:在大量仍依赖传统2D培养进行的肿瘤研究中,有多少类似的药物响应信号正在被系统性地遗漏。



关于赛箔生物

赛箔(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专注于生物智造技术和组织工程产品研发的高新技术企业。围绕生物3D打印、组织工程与再生医学方向,开展体外人源模型和临床可植入组织产品的研发与转化。公司自主研发光固化生物3D打印机和高通量3D组织制备仪器,建立了器官成分数据库并相应开发适配不同健康和疾病组织的专用生物材料、培养试剂盒,形成了覆盖设备、材料、模型与应用服务的一体化技术体系。

在应用端,公司创立了3D打印肿瘤微组织(PDT)体外模型体系,性能优于传统类器官,已覆盖十九个癌种,包括高发肿瘤、难治肿瘤、妇科肿瘤和儿童肿瘤,细胞培养存活率超过90%。基于1000+患者样本研究,该体系已用于临床药敏检测、服务多家biotech与上市药企开展创新药评价。与上市CRO企业建立战略合作关系,共同提供围绕NAMs体外模型相关服务。

在再生医学领域,持续布局皮肤与眼科方向,采用自主研发的生物3D打印技术开展组织构建与产品开发,已在全层皮肤、毛囊和角膜方向形成阶段性进展。

肺癌

宫颈癌

结直肠癌

卵巢癌

脑胶质瘤

神经母细胞瘤

黑色素皮肤模型

全层皮肤模型

表皮模型

 

生物智造创建美好生活

 

 

Intelligent Biomanufacturing Creates Better Life

创建时间:2026-04-07 10:32